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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4洛阳牡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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若失了宠,你以为你还有什么前程?我的体面,就是你的体面。我若没了体面,你也就什么都没有了。”

元斌张了张嘴,无从辩驳。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空空的掌心。

元玉仪终于转过身来,看着这个曾经将自己拒之门外的兄长。她发现自己并不恨他。不是原谅,是懒得恨了。恨需要力气,而她的力气要留着对付更冷的东西。“河阴之变那年,我躲在柴房里,听见外面杀戮的声音。我们的父兄、叔伯一个个地被拖出去,像牲畜一样被宰杀。他们之所以死,不是因为姓元,是因为他们站在了尔朱荣的对面。”

她顿了顿,看向元斌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“这世道,礼法保不住你,宗族也保不住你。能保住你的,只有强者手中的权力。谁能给我安稳,我便依附谁。”

元斌站在原地,看着妹妹那双眼睛。他想起多年前她跪在府门外,衣衫单薄,哭着求他开门。他当时在门后面站了很久,最后还是转身走了。他对自己说,那是为了保全府中上下的颜面。可此刻他忽然不确定了——那扇门,究竟是为了保全谁,又关住了谁。

元玉仪没再追问。她转过身继续看她的牡丹,指尖轻轻拂过花瓣。这些牡丹会在邺城扎根,开出比洛阳更盛的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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千里之外,晨光漫过太行山脉。高澄身着银甲立在车驾前,山风拂动他额前碎发,将他俊朗凌厉的眉眼衬得愈发冷峭。

南巡拓土之事暂告段落,军务稍缓便要折返晋阳,可他心底始终绷着两根弦——邺城朝堂那些趁他不在暗中勾结的官员,还有那个被他留在东柏堂的女人。

“取纸笔来。”他抬手召来亲卫,语气冷硬。亲卫双手捧着笔墨纸砚铺在案上,垂首屏息。高澄提笔蘸墨,笔锋凌厉如刀,字字皆是威慑。写罢掷笔于案,对着亲卫喝令:“誊抄十份,快马送抵邺城,传予百官。”

话音顿歇,他从案上又抽出一张新纸,笔锋不自觉放轻了几分。写了几行字,折好塞进信封,递给亲卫时语气也软了些:“这一封送到东柏堂。”

亲卫双手接过,垂首退去。一旁僚属将这一幕尽收眼底——方才还冷厉狂肆的大将军,写第二封信时笔锋明显慢了,折信时还多折了一道。

这般反差,僚属看在眼里,只当什么都没看见。

信使快马加鞭,数日后便抵邺城。

戒厉之信传遍朝野,百官传阅后无不心惊胆战;而东柏堂那封,元玉仪独自坐在窗前,拆了又合上,合上又拆开。

他的字迹和他人一样霸道,寥寥几行,只说晋阳军务繁忙,让她安分守己,等他回来。

她把信纸搁在膝上,望着窗外新移栽的牡丹。

那些从洛阳千里迢迢运来的花,栽进东柏堂的土里已有些日子了,有几株已经抽了新叶,嫩嫩的,在晨光里轻轻摇着。

他说等花盛开的时候他就回来了。她没有把那句话当真,但她还是每天亲自给花浇水,把每片新叶都仔仔细细地看过一遍。

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盼什么——盼花开,还是盼那个等花开的人。

太行山间,高澄翻身上马,银甲寒光映着他眼底的桀骜。

骏马长嘶,催马向晋阳而去。他的手不自觉碰到腰间锦佩——那是她亲手绣的,缠枝莲纹绣得歪歪扭扭,却被他日日贴身佩戴。

他策马向前,没有回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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邺城四月中旬,暖风裹着花香漫过街巷,却被一支浩浩荡荡的车队搅得热闹起来。数十辆马车首尾相连,锦布裹着从洛阳刨来的牡丹,花苞饱满,偶有几朵初绽,粉白淡紫,在风里透着矜贵的暗香。车队穿过铜驼大街,百姓纷纷驻足,惊叹声此起彼伏。

东柏堂内,元玉仪蹲在花株前,指尖拂过牡丹饱满的花苞,眼底满是得意。她直起身,对侍女吩咐道:“挑十株品相最好的,送到渤海王府去,就说是大将军特意吩咐的,给王妃和孩子们赏玩。”侍女应声而去。元玉仪望着她的背影,唇角微扬。

渤海王府花园里,孩子们早已按捺不住。高孝琬踮着脚,脸快凑到花瓣上,扯着嗓子惊叹这花比府里的月季好看多了。高孝珩从袖子里摸出一截秃了毛的旧笔,趴在石桌上眯着眼描花瓣的轮廓,抿着嘴一声不吭。高孝瓘小手轻轻拢在花苞旁,鼻尖凑近嗅了嗅,小声呢喃了一句好香,像怕惊扰了花。高孝瑜站在一旁扶了扶歪斜的竹筐,轻声叮嘱侍女小心些,莫碰伤了花苞。

不远处的游廊下,弘农杨氏望着那几株牡丹,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帕子,压低声音对身旁的元仲华道:“这花哪是大将军的意思,分明是那边送来的战书。”

元仲华静静立在原地,素色裙摆被风轻轻拂动。她怎会不知——元玉仪送这牡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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